有个很喜欢德国队的女观众前些天跟我说,她很难受,这些年德国队的不顺利,夹带着自己现实中的一些不顺利,令她很难受。

我想她是来向我寻找安慰的,但是这种情况,我真的也不知道如何安慰。

其实我觉得,越是成绩好的强队球迷,越是容易对一些失利难以释怀,所以最近这10年我反而没有那种输球后心里堵得慌的感受了,因为,这些年,曼联,反正也就这样了……吧-_-|| 但是再往前,09年输掉欧冠决赛的时候,再加上没过半个月罗纳尔多离开,再加上那个夏天面临着将要毕业的论文、找工作、实验室项目等多种压力,那个夏天,真的一直是压抑着的。

那一天,看完欧冠决赛的那天,清晨,我回到宿舍。当然,心情很低落,但也只有我一人低落:时值端午,不用去实验室坐班,三五人约会吃吃吃买买买,多开心的假期。那时我好羡慕她们:远隔一万公里的一场足球比赛的结果,是一件根本不存在的事。两天后有朋友找我吃饭,我说不好意思哦这两日因为曼联输球食欲不好,我只能来坐坐了,他劝我“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”,这句话着实没有安慰到我,反而让我很恼火,一副置身事外的长辈劝你要成熟一样。

可我就是很难过啊,难过到把这段关于足球的回忆写成了一篇关于黄耀明的乐评——当然更讽刺的是随着黄耀明的条目在豆瓣下架,我的乐评也没有了。

后来,大约是把输掉重要比赛当做日常,终于也就平静了。后来,最紧张的时刻应该就是16年欧洲杯的决赛了,那一夜我勉强睡着了1个小时吧,当然过程与结局都是出乎意料的。自从那一天后,我想我的球迷生涯已经没有遗憾了吧。

纵然如此,面对一个因为自己热爱的球队输掉比赛而低落的观众,我仍然不知道如何安慰。我无法叫TA看淡——我自己知道被劝说“不以物喜”的时候是非常恼火的,我也无法说“XX队下回还有机会”——竞技体育是没有下一次的,所以残酷起来,那真的锥心。你爱的意大利赢了06年的点球大战,但踢飞点球的巴乔仍然留在94年,每一届赛事、每一次踢比赛的人,都像是一间一间独立、漂浮的屋子,没有汇合的机会。葡萄牙输给比利时的那个清早,我想,虽然最近10年里,我一直在新生代的球员里寻找新的关注点——说得低俗点,找一个替代罗纳尔多的“偶像”;我甚至买过贾宝玉和伊斯科的国家队球衣,前者已然仲永,后者的国家队生涯也是一言难尽的命途多舛;到最后,从18岁的时候知道18岁的曼联7号、贝克汉姆的“继任者”,到现在36岁还赖着国家队首发的罗老汉,又过了18年了。我终于接受一个事实:这又何尝不是一期一会,再难有下一个18年去默默崇拜一个足球偶像,更难有这样的18年这个足球偶像是一直在最高光的竞技场给你去投以热情了吧。

疫情以来我几乎没有看过足球转播——也可能是从新英转播期结束后,就愣是不想给PP体育充钱,反正就这样没有再看英超转播,一直到现在。2020和2021两个赛季也像是空白的,但毕竟有20多年的惯性,我当然看欧洲杯,虽然有时候已经不知道XX队左右路这都是谁(因为辨认不出跑步姿势-_-||)外加上这届赛事的规则也有变化。这些年里足球更多给我一种逃离的慰藉,但我仍然理解那些因为一场比赛而懊丧恼火的球迷——虽然我始终不懂得怎么安慰才是对的。

我把与现实生活不相干的人和事都叫做“二次元”——虚构作品里的人物和情节是二次元,流行歌曲是二次元,足球比赛也是二次元——它们也许感动了激励了我,但他们终究不在我的人生里。我们只是在对虚妄的镜中景投以无以计量的爱与热情。

也许因为现实不值得那么多的爱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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