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完试了,于是我想今晚有时间好好写一些有点质量有点意义的文字。11月,估摸着这是雨生故去的时节。昨天一查,原来是11月12日,今日再写似乎已经晚了。我本不是雨生的忠实听众,不想用“粉丝”这个名字定义,因为在雨生故去的那10年前,“粉丝”这个名头,远没有出现。尽管彼时,流行歌坛已经是商业化大潮席卷难当了。

1997年11月12日晚,台湾艺人张雨生逝世,自车祸以来,诸多艺人歌迷一齐祈祷他能够醒来,终究没有。雨生走了。临终前的最后一张唱片,《口是心非》,文案的最后一句话,“戏,就这样散了。”人生的大戏,尚未迎来最辉煌的高潮,他就走了。
1997年我刚上初一。年少无知,尚不明白张雨生那些莫名其妙的歌词究竟表达些什么。那时我只能听得进早年张雨生的那些歌。年轻气盛如《我的未来不是梦》,如今被新一代歌手XXX(这人我实在懒得提)翻成了传说中的R&B歌曲;高声呐喊如《大海》,至今还是KTV中的热门曲目;深情婉约如《我是一棵秋天的树》,似乎渐被人淡忘,高2那年初夏看完《西西里的美丽传说》,我心里突然泛起这首歌,“眼前的繁华我从不羡慕,因为最美的在心不在远处。”;还有滥俗的歌曲诸如《天天想你》《还是朋友》,不管怎样旋律都是那么上口,张雨生的声音是那样的干净,清爽,一听就是学生气浓重,很是清纯可人。在张雨生昏迷的那段日子里,丰华唱片发行了一张单曲,主打歌张惠妹唱的,叫做《听你·听我》,一时间大卖,这首歌横扫各大排行榜。你是我的宝,我一直为你感动骄傲,即使梦想再累再煎熬,你依旧把单纯拥抱,生命的旋律越唱越高。结果小宝的生命并没有得以延续。酒后驾车车祸,算是自酿苦果,但死的人是个讨大家喜欢的张雨生,因而惋惜之声更多。
张雨生曾经也是在当时的唱片市场环境下包装成熟的商业歌手,虽然他带有浓重校园气息的歌曲听起来很是纯情。之后张雨生为自己深受商业控制所苦恼,他摆脱了唱片市场束缚,重回校园,复又发片。独辟蹊径的唱自己热爱的摇滚或抒情。然而唱片市场并不买他的账。年轻的歌迷终究喜欢不需要废太多神的芭拉歌,具有讽刺意味的是,当张雨生车祸入院的消息传来,他最近的一张专辑《口是心非》卖到了断货,这股热潮持续到了他死后。
张雨生最后几年里,于台北的pub发掘了张惠妹。1996年岁末,甫一出道的张惠妹凭借一首《姐妹》红遍宝岛,销量打破纪录。97年夏天,第二张专辑《Bad Boy》再次红到发紫。2张专辑的制作人都是张雨生。这一次,张雨生的音乐梦想终于也得到了市场认可。10年之后,当我重新再聆听这2张当时喜爱非常的专辑,最喜欢的还是雨生给a-mei写的歌。来自台湾山林里的原始野性的歌声,不羁的个性,骄傲而洒脱。雨生故去,张惠妹换了制作人。98年秋,陶喆担纲制作,推出《牵手》,感觉已经褪去了锐气。印象最深的是翻唱张雨生的遗作《后知后觉》。你披星戴月,你不辞冰雪,你穿过山野,来到我的心田。你像远在天边,又似近在眼前,直到充溢心间,我才后知后觉。后来张惠妹换了几次东家,唱了台湾国歌,被封杀,解禁,后来似乎也就一个普通女歌手,仅此而已。当年雨生苦心打造的民族气息,已经消失殆尽。看着10年后的张惠妹依旧飙高音唱着爱与不爱的商业话题,雨生在天之灵可会叹息。

2001年冬天,买了一盘雨生的精选,还是盒带。因为我发觉在这之前我尚不曾拥有一张完整的关于雨生的影音记忆。里面有一些听说过但未曾听过的歌,终于得以一一听过,感慨颇多。《妹妹晚安》里面唱,妹妹晚安,我很想念你,这些年来,人事已非,真怕你认不得我的改变…想你不会无聊,那么爱笑和聒噪,谁能躲过你的撒娇…家里格局仍一样,只是少了你的床。我听这首歌常常在想,如果雨生的家人再听这首歌,会不会伤心的落泪。后来有一次看陶子的某次访问,说到张雨生,她尽力的回忆着曾经在校园里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,说得很开心,却也忍不住潸然。97年之后的那几年里,每逢深秋,总会想起雨生的歌,到今年,不知不觉业已10年。
10年前12岁的我并不明白张雨生歌里那些关乎青春的感慨,而在这过往的10年里,特别在17岁以后,“青春”成了纠缠我始终不安的字眼。浑然天成我纯情的悸动曾奔放最滚烫的节奏。10年里我邂逅英式摇滚,邂逅一拨又一拨青春少年的花样年华。当我日复一日为年华老去而焦虑感伤的时候,重新聆听张雨生的歌,重拾过往的同时又平添几分感触。有一天我对33说,我第一次听A Very Good Year的时候在17岁,那首歌第一句便是”When I was 17, it was a very good year”,我当时心想,17岁是好年纪么。今年深秋我再次听,歌曲第2段是”When I was 21, it was a very good year”,没想到我连第2个Good Year也过去了。10年,时间是怎么的滑过我皮肤,我自己也不清楚。

天堂里的雨生永远定格在10年前的年纪,星火燎原我热情地眼眸曾点燃最灿烂的天空。那一片灿烂的天空,10年之后光辉不再。10年间的台湾歌坛,从张惠妹,许茹芸,李玟,到孙燕姿,蔡依林,(还有谁我也搞不清楚了,就列举这些吧)如黄舒骏在《改变1995》所言,只有流行没有音乐,我看你眼不见为净也是好是一件。这句断言至今也有6个年头了。更糟糕的是连“流行”也变了。唱片市场日渐萎缩,卖5万就要开庆功会,和当年张惠妹甫一出道卖出8、90万张的盛世已经不可同日而语。更让我这样从小听台湾流行歌曲长大的孩子感到悲愤的是,台湾流行歌曲已经细腻不再,代之以快餐式的滥情口水歌,不错,10年前这样的歌也很多,但至少还有温柔婉约的情歌唱出隐约的心声——如今,这一切再也不可能了。今年夏天,当我耐着性子一张张听完台湾的10年百大唱片时,不禁感叹,放在今天,这些直抒胸臆的唱片能卖出去多少?我想我是老了,才一次次怀旧。想起朱曾经的msn签名,我猜测是来自陈升的歌:地图已有些老旧无法辨认,但是我的记忆清晰无法摆脱。我想,那些泛黄的听着台湾流行歌曲的过去,从此也只能怀念而已了。

似乎本篇日志缅怀的不仅仅是张雨生。那就一同缅怀那些过往的歌,过往的人,过往的岁月吧。这段文字从落笔到现在竟然用了将近4个小时。要将回忆里的过去连成一篇完整的意象似乎并不容易。明天要强降温,据说最低温度跌破0点,注意保暖。这个冬天,从回忆过往开始。

换背景音乐吧,陶晶莹和张雨生的,我期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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